巴塞罗那，西班牙——在本周举行的Gartner供应链峰会暨展览会（Symposium/Xpo）上，Gartner副总裁分析师艾伦·奥基夫（Alan O’Keeffe）开场即向与会行业领袖指出：当前企业正面临油价剧烈波动、地缘政治紧张局势、中东冲突以及持续的物流中断等多重挑战。
他对首席供应链官（CSCO）的核心建议十分明确：与其仅关注任务自动化，更应着力构建通向完全自主商业运营的战略路径。
尽管日常运营压力巨大，奥基夫强调，一场更为深远且持久的变革正在发生。“这并非仅体现在路线图上的渐进式变化，”他指出，“我们正驶入一条全新的道路——一条由前所未有的技术与能力所支撑的道路。”
在“CSCO思维模式的转变”环节中，Gartner将“自主商业”定义为：一种利用自我优化技术（如AI智能体、虚拟助手和机器人）进行决策与执行的系统。该模式显著提升了人与机器的自主性。会议发布的调研显示，80%的高管预计到2030年，这种模式将成为主流商业模式。
为实现转型，奥基夫呼吁高管摒弃传统“自动化思维”——即仅将任务拆解为细小单元以提升效率的做法。“这一思路曾助我们走到今天，却无法引领我们迈向未来。”他补充道，77%的CEO承认现有系统与数字战略不足以应对AI驱动的未来。“要从变革性技术中获取变革性价值，我们必须换一种思维方式。”
他提出“自主思维”理念：即在人类监督与数据驱动下，实现互联化、实时化的决策体系。“自动化思维适用于稳定环境；而自主思维之所以有效，恰恰因为它不依赖环境的稳定性。”
奥基夫建议供应链领导者同步推进两类策略：利用（Exploitation）与探索（Exploration）。利用策略指在现有流程中嵌入AI以快速降本增效——例如诺基亚已部署数字孪生平台，自动计算关税并模拟多种贸易政策情景；探索策略则要求彻底重构运营逻辑。“两条路径缺一不可：既要创造当下的价值，也要为明日自主商业生态投入资源。”
在“重塑实体运营”部分，奥基夫指出：供应链区别于营销或财务的关键，在于其涉及原材料与商品在复杂网络中的物理流动。“这种实体复杂性是我们最大的挑战”，他强调，“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软件升级，而是持续协调人员、实体资产与数字智能体的长期旅程。”
实体整合正加速推进。Gartner预测，到2030年，发达国家新建仓库中将有一半为“机器人中心型”，常规作业中人力可被替代。Gartner高级首席分析师阿比尔·屯卡（Abdil Tunca）表示，AI正使仓库“从静态建筑转变为随需求动态调整的敏捷系统”。
在此类场景中，人员主要负责系统监督与异常处理，而自主机器人承担货物搬运等核心任务。奥基夫以联合利华为例：在中国，该公司部署120台机器人，实现90%物流操作自动化，运营成本降低24%，交付周期缩短75%。“胜出者将是那些在真实世界中为自主性而设计的供应链——其中实体运作、风险承受力与责任归属，与算法同等重要。”
在“构建自主就绪型智能”环节，奥基夫重点区分了基础AI助手与具备自主观察能力、推理能力与行动能力的高级AI智能体。现场演示中，AI智能体直面观众称：“我的影响力取决于您视我为工具，还是重塑工作方式的合作伙伴。”
针对AI智能体可能引发的风险（如误删代码或泄露敏感数据），该智能体回应称此类事件为“非计划性的创造性偏离”，并强调：“目前我严格运行于设定的安全边界内，无任何越界行为。”奥基夫指出，行业对AI决策的信任度仍偏低——三分之一的供应链领导者表示不信任AI决策。他强调，仅投资数据平台与技术远远不够，企业亟需构建“决策栈”（decision stack）：一套清晰映射业务目标与决策流的框架，明确界定哪些决策由人完成、哪些交由机器执行。
“若今日将智能体直接投入多数供应链环境，它极可能因信息缺失或边界模糊而做出错误决策。”他以通用磨坊（General Mills）为例：该公司将5000万项决策精简为核心集，从而实现80%常规任务（如发货排程）的自动化，关键决策仍保留人工干预。
关于“劳动力结构演变”，奥基夫回应了AI导致失业的担忧：2025年下半年，行业裁员中AI所致比例不足10%，绝大多数源于常规经济压力。他预测：“自明年起，AI创造的岗位将超过其替代的岗位。”根据Gartner对10,000个资产密集型行业场景的分析，这并非“就业末日”，而是“就业动荡期”。
未来 workforce 将涌现更多“通才型人才”（versatilists）——即能贯通AI系统与全价值链商业目标的复合型人才。Gartner预计，至2028年底，顶尖企业将超半数员工转入此类角色。奥基夫提及嘉德诺健康（Cardinal Health）设立“人机协作经理”职位，统筹自动化仓库运营并优化人机协同；目前22%的企业已设立新岗位管理自主商业运作，预计明年该比例将突破50%。
会议尾声，奥基夫将AI时代的供应链管理比作驾驶小型飞机穿越乱流：“我们无法控制风向，但掌控着飞行本身。当工具放大人的工作效能，团队便得以抬头远望，主导战略方向，引领企业驶向所需之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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